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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陣子受TEDxCCU的邀請,做了一場關於動物關懷的TED演說。一直以來,身邊總有不絕於耳的聲音不外乎:你沒有吃素憑什麼講關懷動物?老鼠蟑螂也是生命,怎麼不一起愛護?我必須要老實承認,我們可能真的做不了全部。我們為了延續自身生命,可能有些不得不的破壞與掠奪,但是在不得不之外,我希望我們可以為了其他生命多付出一點,少拿一些。是不是每條公路都有必要開發?是不是每塊綠地都有必要墾伐?是不是每個生命我們都有必要奪走?

在不得不之外,希望我們都可以多願意付出一點,多關懷生命一點,我們不一定全部都可以做到,但只要我們都在自己的範圍內多做一點,只要有「打開對生命關懷的寬度」這樣的認知。放下生命關懷的種子在心中,它終將會發芽為各個行動,影響我們愛的動物們。

以下摘錄我的TED演講內容,如欲觀看影片,可由此連結觀看。

Photo Credit:Instagram @hotdudeswithkittens、hotdudeswithdog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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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物跟人有什麼不同?

是什麼讓人類覺得自己是萬物之靈,擁有地球所有的資源,主宰地球?
動物跟人的不同在哪裡?

是因為人類會使用工具,而動物不會嗎?

最近科學家發現鸚鵡會使用工具。他們在鸚鵡的巢穴裡發現一顆顆的小石頭,但這石頭的大小又不足以支撐鳥巢的結構。那麼這些石頭的用途是什麼?他們觀察鸚鵡的行為後,發現鸚鵡會使用這些石頭,把貝殼磨碎。進而再去食用貝殼粉末,藉此來獲得身體需要的鈣質。

所以,鸚鵡會使用工具,鸚鵡懂得使用石頭來研磨貝殼。

鱷魚也會使用工具。

鱷魚觀察到大型鳥類如白鷺鷥,會在春天的時候採集樹枝築巢。鱷魚也許不知道鳥類採集樹枝的原因是什麼,但他觀察到了這樣的行為並進而去利用。鱷魚會把樹枝放在自己頭上,潛伏在水面下,盡量不晃動到樹枝,讓樹枝就像漂浮在水面上一般自然。等到鳥靠近時,鱷魚再張嘴捕食。這其實就是相當於魚餌的概念,只是這次魚餌不是麵包蟲,而是樹枝。

那是因為語言嗎?是因為我們覺得我們擁有語言,但動物沒有嗎?

這是非洲綠猴的圖片,研究發現,非洲綠猴有不同叫聲來告知彼此現在是哪種天敵來襲,並進而採取對應的防守措施。當發現老鷹來襲時,他們會發出一種叫聲警告彼此,這時候他們會到樹蔭濃密的樹上躲藏,因為樹蔭可以遮掩他們的身形、防止天空的老鷹找到自己。當發現豹來襲時,他們又會發出另一種叫聲,但這時候他們反而會到稀疏的樹上躲藏,為什麼?因為豹也會爬樹,空隙的樹上視野較好,幫助他們看清豹的動態,也讓他們可以在不同的樹上迴盪逃生。當發現蛇來襲時,他們又有另一種叫聲來警告,這時候他們會盡量站離地表,好看清楚蛇的位置與動向。

那,是因為我們有同理心,但動物沒有嗎?

同理心的定義是什麼?是可以「感同身受」、「換位思考」,了解同伴的憂慮緊張,並進而做到理解與安撫對方。

研究發現大象也有同理心。

大象總是一群一群的行動著,當其中一隻大象明顯陷入低潮、憂鬱的情緒裡,另一隻大象會主動上前,用象鼻勾住沮喪的大象的象鼻,這樣的行為就像是人類的擁抱,像是在說:「嘿,你還好嗎?我在這裡,別擔心。」所以大象也有同理心,大象一樣可以感受同伴的低潮憂鬱,並進而給予安撫與療癒。

那再講深一點好了,是因為我們有愛嗎?是因為我們有付出愛、給予愛、愛彼此的能力,但動物沒有愛的能力嗎?

最近 國家地理雜誌發表一篇報導,說鯨豚會有守喪的行為。母鯨會一直把死去的小鯨魚屍體,頂在頭頂、不讓它掉下來。好像接觸海面呼吸的機會越多、死去孩子返生的機率就越高一般。或是當人類把死去的海豚屍體拖向岸邊時,其他的哀悼海豚會一直跟、一直跟,直到水淺到無法游泳為止。這樣的行為其實是危險的,因為他們放棄進食的機會,同時也不能跟其他鯨豚一起強化防禦陣線。

講到這裡可能會有人反應:「你怎麼知道這樣的行為就是愛?這很可能是鯨豚自己演化的生物行為,與愛無關。認為動物有愛啊什麼的情緒,只是人類的情感轉移與投射而已!」

那接下來,我們請鸚鵡Alex來為我們闡述,「動物會不會愛」這個議題。

這位左邊的女士叫做Irene,她在哈佛大學教授動物認知課程。右邊的灰鸚鵡叫做Alex。Irene跟Alex相處三十年,這期間Irene教Alex許多事情,例如算數,1+2 , 2+3,也教Alex一些簡單的單字,所以當Alex做錯事的時候會說sorry(對不起),當Alex發現身邊人在緊張驚慌的時候他會說calm down(冷靜)。他們發現Alex的智商將近五歲兒童,擁有兩歲兒童的情感能力。

而當Alex在三十歲臨終前,他面對Irene,這個陪伴他一生的人類伴侶,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:「You be good, I love you.」(你保重,我愛你。)這不是任何事前的精密演練或是練習,這也不是Alex被訓練而來的字句,這純粹是他臨終前,運用這一生所學到的單字字彙,所拼湊出的一句話:「You be good, I love you.」。所以動物懂不懂得愛?我想Alex為我們下了最好的註解。

剛剛我們講了那麼多,我們聊到工具、語言、同理心、愛,許多我們自詡我們擁有、動物沒有的能力,似乎聊起來,我們跟動物的差別並不如我們想像中的大。
那麼,我們跟動物最大的差別是什麼?我們跟動物最無置可否、不容質疑、絕對的差別是什麼?

我會說是我們的數量以及影響能力。人類是地球上數量以及影響能力最大最巨的物種。

 

最近澳洲發表一篇研究,叫做:「如果地球上沒有人類。」他們研究,如果這個地球上沒有人類,地球上大型哺乳動物的種類跟數量該是如何?

我們看圖片會發現,真是繁花遍野、四處滿佈,儼然是哺乳動物天堂。大型哺乳動物分佈在地球的每個角落,其中顏色特別紅的地方,就是密度更高的地方。不過我們都知道,這不是現在的地球啊,現在的地球有人類、而且大型哺乳動物的分佈並不是這樣的。

那麼,有人類的地球、現在的地球,大型哺乳動物的分佈又是如何?

哇,只剩非洲。

大型哺乳動物幾乎集中在非洲,可是為什麼是非洲?難道是因為非洲地靈人傑、氣候地形特別適合大型哺乳動物生存,而其他地區不適合嗎?不是這樣的,現在的地球上,非洲擁有最多數量與種類的大型哺乳動物,純粹只是因為這裡是人類散佈最少、開發最少、影響最小的地方。因為沒有人類,所以可以有大型哺乳動物生存的機會,就這麼簡單而已。今天我們人類,生為地球上數量跟影響力最大且最巨的物種,我們責無旁貸,有責任照顧地球上其他物種生存的權利,有責任肩負地球上物種平衡的使命。

但,我們有做到嗎?

這位是非洲獅王Cecil,Cecil是位13歲的獅王,他在非洲生活悠久,是非洲當局及觀光客都知道的獅王,率領非洲一支龐大的獅王家族。但很不幸的,Cecil在去年七月被獵殺了,被一位美國的牙醫獵殺了。過程是有點令人髮指的,美國牙醫收買了非洲當地的獵人,獵人用生肉引誘Cecil走出保護區,之後獵殺他。我必須強調,今天Cecil的死亡,我們不能看作單一獅王的死亡。獅子的習性是這樣的,當一隻公獅死亡,將會有其他公獅來佔領他的地盤,而佔領他的地盤後,新獅王將會殺光舊獅王的幼獅,因為唯有幼獅死亡,母獅才會再度發情,去孕育新獅王的後代。所以Cecil被獵殺不僅應視為單一獅王的死亡,更該被看作一個獅王家族的隕落。

這裏有一點補充一下,在出門前我又再次查了這件事情,我想確認資料的正確性。這次我發現一個好消息。Cecil死亡後,他的弟弟Jericho繼位為新獅王,但他並沒有殺掉幼獅,反而保護哥哥的小孩。是的,Cecil的弟弟保護了他的子嗣,他並沒有如我們預想的殺掉幼獅,而是轉而代替哥哥捍衛這個家族及地盤不受其他公獅侵擾。這真的很讓人感動啊,不是嗎?我們原本以為的獸性與獅子的習性,在這裡並沒有彰顯,公獅做了讓大家都大感意外的舉動,用保護代替殺戮,延續了這個獅王家族。

看來這次,刀疤沒有殺了辛巴。(笑)

也許聽到這裡有些人會說:我為什麼要在乎獅子的死活?我一輩子沒看過幾隻獅子,獅子離我那麼遠,獅子的生存權利跟我有什麼關係?那我們來聊聊伴侶動物如何?

伴侶動物,以前我們稱之為寵物。我們都覺得寵物是給水給飼料,但我們現在稱之為伴侶動物,是我們生活的夥伴、生命的夥伴,給我們愛也讓我們付出愛。那我們對待我們的伴侶動物又是如何呢?我們有更照顧我們的伴侶動物嗎?有更在乎他們的生存權益嗎?

圖片是溫州街的大橘子,大橘子是師大附近一帶的浪貓,大家都很喜歡他,愛心媽媽與學生們也時常會來撫摸他或餵食他,大橘子親人,但也就是因為他親人,對人沒有戒心,卻有一天,遭到一位澳門僑生的虐殺。另一位小白,你們應該也不陌生,他是今年沸沸揚揚的國軍虐殺小白事件。這些事情在當時頗為熱議,沸沸揚揚的造成不少議題,可是在這之後,這些兇手有如我們所想的獲得重懲嗎?好像也沒有。

我們的義憤填膺、我們的忿怒,是大多數的聲音,可是仍有少部分的人說:這很嚴重嗎?不過是死了隻貓狗,很嚴重嗎?值得浪費這麼多的時間跟社會成本在這事情上嗎?不過是死了隻貓狗。我必須要說絕對需要絕對重要,FBI目前已經把虐待動物設為和殺人放火一樣的重罪。因為他們認為,今天他會對手無寸鐵之力的動物做這樣的事情,我們合理懷疑,未來當他面對同樣弱勢的人類時,可能也會採取一樣的行為。

虐殺動物的人絕對有資格成為一個社會的未爆彈。

另外我要再強調的是,他們是被虐殺的。重點在「虐」這個字。任何一個生命在走到死亡面前,都不應該經過「虐」這個字。該如何防止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?我們必須要加強生命的關懷,對生命關懷的教育。如果你的內心有一絲對生命的尊重、有一點對生命的愛護,你都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結束動物的生命。

該怎麼做?

我先給一個建議給有伴侶動物的人。

Photo Credit:翁渝涵 提供

畫面中的貓咪,看起來睡得挺舒爽的,他叫做豆豆。他是日本作家角田光代的貓。角田光代非常愛這隻貓,愛到出了一本散文,台灣由 聯合文學 出版,叫做:今天也一直看著你。記錄許多他跟豆豆的生活趣事。他在書裡面寫道一句話:「因為養了一隻貓,所以希望全世界的貓族都獲得幸福。」今天他養了一隻貓,所以他接著去在乎這世界所有的貓

例如你今天養了一隻貓,你可能會在乎外面的流浪貓,接下來是其他的流浪動物,再接下來可能是台灣的野生動物,再最後是這世界上其他的動物。而這一切只因為愛了一隻貓。在座有伴侶動物的各位,你們可以把你們對家中伴侶動物的愛由內往外傳遞,延伸出去,關注其他同樣的物種,你如果有養貓你可以在乎更多的貓,你如果有養狗你可以在乎更多的狗。把你的愛由內往外傳遞。

那沒有養貓或狗的人呢?
今天這個講座我講了這麼多,我絕對不是鼓勵在座所有的各位一定要抱一隻狗或貓回家養,才叫做愛護動物。不是這樣的。我所要強調的是,我們每一個人,都需要打開對生命關懷的寬度,哪怕只是一點點。

今天你知道鯨豚類會守喪,你知道他們有愛的能力,也許你可以把這份愛擴及到其他海洋生物,你願意拒絕食用魚翅、拒絕使用有柔珠的洗面乳。今天你知道鸚鵡有四歲人類的智商,且擁有愛的能力,你下次在選購雞蛋的時候,你會願意選擇人道飼養雞隻的牧場,所出產的雞蛋。今天你告訴我,你對貓沒有感情,你真的不愛貓。我覺得那真的沒問題。但下次,當你看到鄰居在餵養街貓的時候,你可以選擇不阻止,因為你贊成這個世界上其他物種有生存的權利,貓咪有在都市生存的權利。

我相信,只要我們每個人都打開對生命關懷的寬度,只要一點點,哪怕只是一點點,我們都是為了這個地球的物種生存權利,多盡一份力氣。

特約編輯

Leslie的毛小孩聊天室

以細膩文字與溫柔心靈為毛小孩溝通大小事。著有「來~跟毛小孩聊天系列」,經營粉絲專頁「Leslie talks to animals」,書寫毛小孩心事。